那天，王美蘭從輪椅上站起來，一腳踹在她腰上。
「你以為嫁進陸家是享福的？你就是個丫鬟。」
那句話蘇念記了兩輩子。
「媽?！固K念對著王美蘭笑了笑，「您激動了。小心腿。」
王美蘭一愣。
然后意識到自己正好好地站著，沒拐杖，沒輪椅，挺直腰桿，步伐穩(wěn)健。
全場三百多雙眼睛盯著她的腿。
王美蘭的臉從紅變白，又從白變青。
陸深沖上來，一把抓住蘇念的胳膊，把她往后拽。
「你瘋了?！顾N著她耳朵說。
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蘇念側過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上輩子她在這雙眼睛里找了八年的愛。
現(xiàn)在她只看到一樣東西。
恐懼。
「陸深?！顾穆曇艉茌p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「離婚協(xié)議我擬好了。五百萬連本帶利還我。設計版權還我。安安歸我。」
「你做夢?！?br>「那就法庭見。」
蘇念轉身，走向宴會廳的大門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，每一步都在三百人的沉默里砸出回響。
沒有人攔她。
身后，白瑤的聲音響起來，帶著哭腔：「深哥，嫂子她是不是病了？我好擔心她……」
蘇念沒回頭。
白瑤，你的擔心我收到了。上輩子你也是這么關心我的——關心到把我關進精神病院，關心到讓我死在出租屋里，連女兒最后一面都沒看到。
她推開大門，夜風灌進來。
冷。
涼氣穿過酒漬浸透的裙子，貼在皮膚上。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這輩子，輪到你們了。
第二章
蘇念攔了一輛出租車，報了陸家的地址。
她得在陸深回來之前拿到東西。
上輩子她簽離婚協(xié)議的時候什么都沒帶走。
衣服、首飾、存折、女兒的疫苗本，統(tǒng)統(tǒng)留在陸家。
她以為陸深還有人性，會把安安送回來。
等到的是一封**傳票。
陸深以"母親精神異常"為由，申請了安安的獨立撫養(yǎng)權。
那份精神鑒定書上簽著兩個名字。
一個是白瑤。
一個是白瑤的叔叔，城南精神衛(wèi)生中心的副主任。
出租車停在陸家別墅門口。
蘇念刷了門禁，穿過院子，推開正門。
客廳的燈沒開。
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照亮了沙發(fā)上的毛毯、茶幾上的藥瓶、墻角那輛嶄新的輪椅。
王美蘭的輪椅。
蘇念路過的時候，用腳尖踢了一下輪椅的扶手。
輪椅原地轉了個圈。
她直奔二樓書房。
門沒鎖。陸深從來不鎖書房，因為蘇念從來不進。
上輩子的蘇念太懂事了。不翻丈夫的東西，不問丈夫的行蹤，不查丈夫的手機。
她覺得那叫信任。
其實那叫蠢。
蘇念拉開書桌抽屜，翻出一個棕色的文件袋。
打開。
公司股權變更協(xié)議。三份。
第一份：蘇念將個人出資五百萬元對應的百分之四十股權，無償轉讓給陸深。
簽名欄上有她的筆跡。
蘇念記得。陸深說那是"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調整"，讓她簽個字而已。
第二份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蘇念變更為陸深。
第三份：追加投資協(xié)議。白瑤以一百萬入股，占比百分之十五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說，三年前，白瑤就已經(jīng)是陸氏設計的股東了。
三年前，蘇念還在給王美蘭擦身翻背、做三餐端進臥室。
她一份股權都沒有了。
蘇念把三份文件拍了照，塞回文件袋，放回原位。
不能拿走。拿走陸深會發(fā)現(xiàn)。
她需要的不是文件本身，是證據(jù)鏈。
接下來是重點。
蘇念打開書房角落的保險柜。
密碼她知道。上輩子陸深死前，保姆無意中說漏了嘴——密碼是白瑤的生日。
0613。
蘇念輸入數(shù)字。
保險柜開了。
里面有三樣東西：一個U盤，一沓銀行流水，一本黑色筆記本。
U盤里存著什么她暫時不知道。
銀行流水她快速翻了幾頁——陸深私人賬戶，過去兩年向境外賬戶轉了八百萬。
八百萬。
她的五百萬，公司的利潤，全在這里。
蘇念拍照。
黑色筆記本翻開，第一頁寫著一行字：S計劃。
S。
蘇念盯著這個字母。
S是她的匿名設計師代號。五年前，她以"S"的名義在網(wǎng)上發(fā)布設計作品，被業(yè)內(nèi)稱為"鬼才設計師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