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認識我？”
“認識?！苯瓗Z說，“你是市場部唯一一個準(zhǔn)時下班的人。我去茶水間接水，每天五點整都能看到你從工位上彈起來?！?br>“……那叫效率?！?br>“那叫吾輩楷模?！?br>兩人對視一眼。
空氣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，是那種同類相認的默契。
陳年年決定開門見山。
“郵件你看了吧？末位淘汰，咱倆一組?！?br>“看了?！?br>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江嶼沉默了三秒：“我想被淘汰?！?br>陳年年差點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也是！”她壓低聲音，但抑制不住激動，“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個事——咱們一起擺爛，然后你表現(xiàn)得稍微好那么一點點，讓我被淘汰，賠償金咱倆五五分，怎么樣？”
江嶼的眼睛終于有了焦點。
他看著她，緩緩開口：“為什么不是你表現(xiàn)得稍微好一點，讓我被淘汰？”
“因為我比你更想走?！?br>“巧了，我也是?！?br>兩人再次對視。
陳年年發(fā)現(xiàn)事情比她想象的要棘手。這個江嶼，不是一般的摸魚選手。他是那種真的把“什么都不想干”當(dāng)**生信仰的人。
同類。
勁敵。
“那這樣，”陳年年換了個策略，“咱們公平競爭——誰表現(xiàn)得更差，誰就贏?！?br>“贏的人留下，輸?shù)娜四缅X走人?！?br>“對。”
江嶼想了想，伸出手：“成交?！?br>兩人握了握手。
這個歷史性的握手，發(fā)生在茶水間旁邊的角落里，被一盆快要枯死的綠蘿見證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，遠處，蘇妙妙正端著水杯，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切。
她掏出小本本，飛快地寫下一行字：
“陳姐主動找到對手結(jié)盟——表面上是在談判，實際上是在評估對手虛實。這一招叫‘知己知彼’，師父果然是師父。”
第三集 反向內(nèi)卷
從那天起，公司里出現(xiàn)了詭異的一幕。
陳年年和江嶼，開始了一場前無古人的比賽——
比誰更差。
第一回合，周一例會。
劉總讓每組匯報本周工作計劃。
其他人都是長篇大論，PPT動輒二十頁起。
輪到陳年年，她站起來，翻開筆記本，上面只寫了四個字：
“完成工作?！?br>“就這？”劉總皺眉。
“計劃趕不上變化，與其寫一堆做不到的事，不如實事求是?！标惸昴昝娌桓纳?，“這是我對自己的嚴格要求?！?br>劉總被噎住了。
輪到江嶼，他站起來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斷網(wǎng)了。
“我這邊，”他終于開口，“沒有計劃?！?br>“什么叫沒有計劃？”
“寫代碼這種事，計劃了也沒用。*UG不會按計劃出現(xiàn)。”江嶼打了個哈欠，“順其自然吧?！?br>全場靜默。
蘇妙妙在小本本上狂寫：“陳姐和江嶼聯(lián)手打了一套組合拳——一個用極簡**否定****，一個用隨緣哲學(xué)消解計劃思維。這不是擺爛，這是在下一盤顛覆職場潛規(guī)則的大棋！”
第二回合，需求評審會。
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給陳年年提了一堆需求，足足說了十五分鐘。
陳年年聽完，點點頭：“挺好的。但是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這些需求的數(shù)據(jù)來源在哪？用戶畫像做了嗎？A/*測試方案有了嗎？競品分析報告能給我看看嗎？”
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愣住了。
“如果這些都沒有，”陳年年微笑著說，“那我覺得這個需求還不夠成熟。等你準(zhǔn)備好了再來找我，不著急。”
她成功地把一個需求往回推了至少兩周。
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灰溜溜地走了。
陳年年轉(zhuǎn)頭，正好對上江嶼的目光。
他在另一場評審會上，用了一個更絕的方法。
“這個功能做不了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技術(shù)難度太大?！?br>“但別的公司都做了啊?！?br>“那是別的公司?！苯瓗Z面不改色，“我們公司的服務(wù)器配置跟不上，預(yù)算不夠，人手不足。如果非要上，可能需要采購新的服務(wù)器，擴招團隊，周期大概……半年吧?！?br>需求方自動放棄了。
兩人隔著工位，交換了一個惺惺相惜的眼神。
晚上五點整，陳年年準(zhǔn)時彈起來。
江嶼也從工位上站起來。
兩人在電梯口相遇。
“今天表現(xiàn)不錯?！标惸昴暾f。
“你也是。”江嶼按下電梯，“那個需求推得漂亮?！?br>“彼此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