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流云真心·第一章凌雪把最后一把草藥塞進布袋，抬頭望向流云城的西門。

夕陽把高塔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像根黑針?biāo)频闹?*難民堆里。

“讓讓！

醫(yī)師過來了！”

她的助手小陳在前面開路，聲音淹沒在咳嗽聲和哭喊里。

帳篷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，有個小男孩蹲在路邊玩泥巴。

凌雪停下腳步。

“你家人呢？”

男孩抬頭，眼睛亮得反常。

他伸手指了指不遠(yuǎn)處趴著的女人。

那女人背上有道明顯的黑色紋路，像墨水灑在了皮膚上。

“幾天了？”

凌雪邊問邊蹲下檢查。

“三天?！?br>
男孩說，“娘不說話也不吃飯?！?br>
凌雪翻開女人的眼皮。

瞳孔渙散，但最怪的是表情——平靜得像水面，看不出痛苦也看不出恐懼。

小陳湊過來：“邊境十幾個村子都這樣。

人說這病挑人吃魂兒，先把情緒吃干凈?！?br>
凌雪打開藥箱：“吃魂兒的病不用藥治，得用腦子。

幫我記下：患者體溫正常，無潰爛，無傳染跡象，但情感反應(yīng)缺失?！?br>
她在本子上唰唰寫字時，聽見馬蹄聲。

城主府的衛(wèi)兵正在拉鐵絲網(wǎng)，把難民區(qū)圍起來。

衛(wèi)兵隊長看見凌雪，愣了一下：“凌醫(yī)師？

您怎么在這兒？

城主說所有醫(yī)師都得回內(nèi)城?！?br>
“告訴城主，他的醫(yī)學(xué)院白教我了。”

凌雪頭也不抬，“病人在這兒，我就在這兒?！?br>
隊長撓頭：“那我們得把您劃在隔離區(qū)里了。”

“隨便。”

凌雪站起身，“但給我留個口子送藥材進來?！?br>
小陳扯她袖子：“師父，咱真不回去？

聽說這病邪門得很?！?br>
凌雪望望天。

幾片流云飄過，形狀怪異。

她注意到那男孩也在看云，小手伸向天空。

“邪門的不是病。”

她輕聲說，“是那些云。”

當(dāng)晚，凌雪在帳篷里點燈研究病歷。

忽然簾子一動，那男孩鉆了進來。

“我娘醒了。”

他說，“但她不認(rèn)識我。”

凌雪跟他過去。

那女人果然坐起來了，正平靜地喝水。

她看兒子的眼神像看一塊石頭。

“娘？”

男孩搖她胳膊，“我是阿木啊。”

女人微笑，標(biāo)準(zhǔn)得像畫上去的：“你好，小朋友?！?br>
凌雪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
她蹲下與女人平視：“記得自己名字嗎？”

“王秀蘭?！?br>
流利得像背課文。

“記得怎么來這兒的嗎？”

“走來的?！?br>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