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馮景昌，你老婆連年都不陪你過？”
“換我，早跳河了。”
群里消息刷出來的時候，我正蹲在老家的破屋子里，啃著一口涼掉的包子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我沒回。
下一條消息又彈出來。
“當年保送你都守不住，現(xiàn)在連老婆也一樣。”
群里開始有人起哄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這么慘？”
我本來打算退群。
直到我看到一個點贊。
郭玉婷。
我妻子。
她給這條消息點了個贊。
我盯著那個小小的紅心，手指慢慢收緊。
屋子很冷，窗外沒有聲音。
我忽然覺得，這不是玩笑。
我點開聊天記錄，一條一條往上翻。
越看越不對勁。
高晟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像提前知道我在做什么。
我關(guān)掉群。
點開郭玉婷的定位。
一個我從沒去過的高檔會所。
我站起身，把剩下的包子扔進垃圾桶。
有些事情，該結(jié)束了。
01
大年初七，我被郭玉婷趕回了縣城。
她站在門口，語氣不耐：“你老家那地方我待不慣，冷得要命，還破。你自己回去過年吧，別拖我?！?br>她是我妻子，在一家外企做市場經(jīng)理，穿著精致，說話利落。結(jié)婚三年，她越來越像城里人，而我，像個被她甩在原地的影子。
我沒爭，也沒問。
拎著行李，一個人坐上回縣城的大巴。
窗外一路灰白，像我這幾年過的日子。
我叫馮景昌，普通家庭出身，靠讀書走出來，在城里做項目管理，收入不低，但和真正有**的人比，總差一截。
尤其是——高晟。
這個名字，我很久沒主動想起。
可偏偏，他又自己跳出來了。
縣城的老屋冷得厲害，我開了燈，空氣里有股久沒人住的味道。
我懶得收拾，去樓下買了幾個涼包子，坐在舊沙發(fā)上吃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同學群消息突然爆了。
這個群平時死氣沉沉，今天卻刷得飛快。
我點進去。
第一眼，就看到了高晟的名字。
他現(xiàn)在是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，做投資，出手闊綽，朋友圈永遠是高端飯局、酒會、游艇。
當年高中，他就站在最前面，所有人都圍著他轉(zhuǎn)。
而我，是那個被他踩過一次的人。
“馮景昌在嗎？人呢？”
他連續(xù)@了我好幾次。
我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，下一條消息已經(jīng)跳出來。
“聽說你老婆連年都不陪你過？換我早跳河了?！?br>群里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炸開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這么慘？”
“景昌不是結(jié)婚挺久了嗎？”
有人假裝關(guān)心，有人開始調(diào)侃。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停在鍵盤上，沒有打字。
他沒有停。
“當年保送機會你都拿不住，現(xiàn)在連婚姻也這樣，挺可惜的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扎得很準。
保送名額，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硬生生搶走的東西。
當年成績，我是第一。
最后名單上，卻是他。
理由說得冠冕堂皇，結(jié)果卻沒人敢追問。
我那時候年輕，還會憤怒。
現(xiàn)在，我只是看著。
群里開始有人附和。
“高晟還是直啊，這都說出來了。”
“不過話糙理不糙?！?br>還有人發(fā)了個笑哭的表情。
我突然覺得，這個群像個舞臺。
而我，是被拉出來取樂的那一個。
我點開退群按鈕。
手指剛要按下去，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一條點贊提示跳出來。
郭玉婷。
她給高晟那條“連老婆都不陪你過”的消息，點了贊。
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手指停在半空，好幾秒沒動。
那一刻，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想清楚，只覺得有點荒唐。
她不在我身邊過年。
我已經(jīng)接受了。
可她在群里，給這種話點了贊。
這不是無心。
我慢慢把手收回來，沒有退群。
而是往上翻聊天記錄，一條一條往回看。
越看，越不對勁。
高晟的語氣太熟。
熟得像早就知道我會在。
甚至像知道我此刻的狀態(tài)。
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這場群嘲，不是臨時起意。
像是早就準備好的。
甚至，有人給了他信息。
我沒有再往群里發(fā)一句話。
只是默默截圖，把所有聊天記錄保存下來。
手心有點冷。
屋子里安靜得厲害，只有手機屏幕在發(fā)光。
我吃了一半的包子已經(jīng)涼透，味道